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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时间:2019-11-12 15:42:47

巨星魔王缠上身

巨星魔王缠上身 红豆 著

已完结 季慕诗,安子皓 虐恋 穿越 贵族 穿越种田

季慕诗是一个孤儿,十八岁就下社会,在杂志社工作,任劳任怨,但还是经常被同事欺负,一次因为胃疼去医院检查,却被告知胃癌晚期。心灰意冷,为了度过余下的时间,季慕诗决定

精彩章节试读:

第12章:进青楼,学琴艺

似雪幽幽道,“不会的,昨夜他说了,这一辈子就收你一个徒弟,他定会好好交你,夕日,我真的很羡慕你。”

望着似雪这般失落的神情,我心里隐隐有些愧疚,就像是我抢了她的东西一般。

“似雪,若是有机会,我会与祈殇说的,你相信我,我一定会说服他收你为徒的。”

似雪勉强露出一笑,拍拍我的手,“不说这个了,以后若是得空便过来看看我们。”

我点头,“会的。”

玲珑坚持要将我送出门口,她附在我耳旁,小心翼翼地说道,“夕日,你和揽月阁阁主住在一起,以后便能朝夕相对了,到时候若能见他的容貌,一定要回来告诉我们。”

“若是能,我便答应你,偷偷将他的容貌画下来送你。”

玲珑一听高兴坏了,“我猜是个世间少有的美男子,若是得了他的画像拿出去卖,卖个千两黄金定是没问题的。”

“可万一他是个歪鼻子或是大龅牙呢……”

玲珑即刻便做出一副吐血状,“怎么可能,怎么说都是揽月阁的阁主,哪有选这样的人当阁主的,所以我料定是个绝美的男子。”

我无奈地摇摇头,“好了,我也该走了,日后得空定会来看你们的。”

玲珑点头道,“我料定了你不是一个重色轻友的人。”

我扑哧一笑,真是被她的话乐到了,无奈有人催着,不然真的还想多与她们聊一会儿。

告别了玲珑和似雪之后,我随着一个白衣女子身后穿过长廊和水榭,走至一处僻静之地,令我诧异的是,祈殇住的地方竟是那个不起眼的篱笆小院。

当初我还在此偷听过月娘与人发生口角,却没想到这就是祈殇的居所。

祈殇还真是个怪人,那么华丽的屋子不住,竟一个人住这样僻静的地方,若是没有人带路,这里还真不好找。

白衣侍女将我的东西都放置在一间并不算很大,却有些雅致的房间里,然后离开了。

临走之前,白衣侍女交待了我要去祈殇住的地方拜师。

我心想以后便要与他住一起了,无论如何,总要打个招呼,所以便硬着头皮敲响了他的房门。

“进来罢。”房里传出他清越的声音。

我推门而入,一进门便闻得一股清幽淡雅的熏香,他的房间也装饰得极其简单,进门出摆着一个八角香炉,屋子的正中间置着一张木桌,四把木椅,窗口处摆着一张书桌,书桌后架着屏风,屏风后处便是琴架,屋子的最里处才是床榻。

而此刻,祈殇正倚靠在床榻上,似乎在小憩,见我推门进来,他起身,走了几步,在木椅上坐了下来。

我缓缓上前,在他面前单膝跪了下来,“夕日拜见师父。”

“夕日?原来你叫夕日。”

我点头,随即又道,“夕日是我进听月楼,月娘姐姐为我起的名字。”

他温润一笑,“来了此处,以前的一切都应该学会忘记,夕日这个名字很好听,很适合你。”

随即他又唤我起身坐下了,我离他这样近,第一次感觉到紧张和惶恐不安,不知道在他面前该说什么才好。

这也不是我第一次拜师,当初我拜冷情为师时,并没有这样的感觉。

沉默了许久,我才敢抬头看着他,望着他深邃的眼眸,我迟疑地问道,“师父,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祈殇点点头。

“那么多人踏破门槛,想要拜你为师,为什么要选择资历平平的我?”

他含笑道,“还未学琴,你怎么便知自己资历不够?我选择你,或许是因为你与我有缘。”

因为他这句话,我竟瞬间红了脸靥,她垂下眼,低低说道,“昨日在莲花台上看到师父的那一刻,我也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……”

“或许是真的有缘,原本这一生我都没打算收过徒弟,既然现在收了你,我便会倾尽全力,将我所有倾囊传授与你。”

我怔怔地望着他,一时间竟无言以对,我学琴来又有什么用呢,就算几年后,我的琴艺天下第一,不还是抵不过蓝蕼。

他见我满腹心事,不免又道,“怎么?是不喜欢学琴么?”

我摇摇头,“只是突然觉得失去了方向,也不知道今后除了在这里学琴,还能做什么。”

“做你自己喜欢做的事,我之所以要让你搬来这里,就是想给你最大的自由,以后每日除了两个时辰必须的练琴时间,其余的都由你自己安排,我不会来干涉你。”

闻言,我的目光倏然变亮,原来他要我搬来是因为想要给我最大限度的自由,我在心里暗暗庆幸,还好跟了祈殇,若是换了别人,怕这几年都要被困在听月楼了。

我住在篱笆小院的第二天,便开始跟着祈殇学琴,拜师学艺的第一天,祈殇送了我一把七弦琴。

我抱着七弦琴,手指轻轻地拨过琴弦,心里泛起一阵苦涩之意。

我低声说道,“原来这就是七弦琴……”

祈殇道,“你不喜欢这把琴么?”

我摇头,“看到这把琴,我突然想起曾经有一个哥哥为了得到这把琴,在城里卖了很久的字画,向来他定是十分喜欢这把琴。”

“琴也是会认主人的,有时候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,到最后才发觉或许并不适合你。”

那时候,他话里的深意,我并不不分懂,只觉得他的眸中溢满伤感,他看起来并不快乐,甚至有些孤独。

我亦不知他为何不以正面目示人,也从不过问。

因为每个人都有不愿向外人道的秘密,就像我,即使我已经拜了他为师,我也不会向他坦白我的身份与从前的那些事。

跟了祈殇之后,我的日子渐渐变得规律起来,平日里,除了练琴的这两个时辰,其余的时间我也没见过祈殇。

只要空闲下来,我便会在篱笆小院附近找个僻静且又无人会路过地方连剑,因为我记得冷情曾经说过,对于一个习武之人,若长时间停滞下来,最后就会因为生疏而被敌人夺去性命。

转眼间,我在听月楼已经住了一年的光景。

这一年里,我跟随祈殇学琴,已经小有所,就如祈殇当日所言,我对学琴的确有些天赋,所以学得比一般人快上一些。

我坐在房间的梳妆台前,望着铜镜里自己姣好的容貌,和一头黑如墨莲,密如瀑布的长发,心中不免有些感慨。

当初我被蓝蕼遣送来听月楼时,还不足十二岁,如今我已满十三岁,身子渐渐长开,如今也能算是个少女了。

再过一年,就要及屏了,那个时候,我的命运会不会像听月楼里那些未开苞的清官一样,等着哪一日被推到花厅中,公开叫卖。

我苦涩一笑,既然逃不开宿命,就只能从容面对。

这一日,我如往常一样,练完琴便去了篱笆小院的后山腰下练剑。

习武两年多,再加上当初冷情传给我的十年功力,如今一套剑法练下来已经得心应手,看着我的剑卷着地上的落叶在空中飞旋着,那些落叶仿佛有了生命般,随着我的剑锋上下舞动,最后散落在地上。

我接连练了几个时辰,直到天色完全黯下来,我才收起长剑,用衣袖拭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,一转身,准备离去,却发现一个黑衣男子站立在我的面前。

高挑修长的身材,长发墨黑,冷峻的面容如刀刻一般坚毅英挺,尤其是那双凌长的凤眼,好似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。

是冷情,竟然是他,失踪了一年多,他现在却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。

我的眼眶已经微微湿润,那一刻我竟然控制不住,冲上去扑到了他的怀里。

我紧紧地抱住他,生怕一个不留意,他又这样悄无声息地从我身边离开,在抱着他的那一瞬间,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僵。

“师父,你去哪里了,这一年多来,我怎么都找不到你。”

我看得到他的眼里尽是自责和歉意,他低低道,“对不起公主,都怪我没能在你身边保护你,你还会流落到这种地方。”

我摇摇头,“只要你没事我便放心了,我一直以为你出了意外,或者是被蓝蕼抓去了,师父,你若不在了,那么今后我又要独自一人孤军奋战了,我害怕这样的感觉。”

冷情说道,“那一日是我昔日的仇敌找到我,我怕连累公主才离开了皇城,这一走就是一年,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,花了最短的时间赶来见你,可中途还是耽搁了一年多。”

“那,现在师父的那个仇家呢?”

“死了……”

我抬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,“那你以后都不会再走了,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对不对?”

冷情望着我,郑重地点点头,我这才破涕为笑。

冷情望了我许久,才道,“公主,你长大了。”

我心里一想,是啊,当初我刚跟他学武时,我才到他的腰间,现在我快到他的胸口处了,我不仅长大了,也长高了许久。

这一夜,我拉着冷情怎么都不让他离开。

我告诉了他近一年所发生的事,包括我在王府里杀了蓝蕼的小妾,被蓝蕼遣送到这里,然后又拜了祈殇为师,学习琴艺。

冷情望着我道,“公主,留在这里总不算是长久的事,况且对公主的名誉有损,我们还是趁早离开罢。”

我断然回复道,“不,不能离开,当初蓝蕼执意要送我来这里,我当初发了誓要叫他后悔昔日所做的决定,如今我学琴已稍有所成,怎能说走就走。”

“可是公主,听月楼再高雅,毕竟也是风月之所,我怕到时候不得抽身。”

“反正现在我是说什么都不会离开的。”我侧眼望着冷情,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背,“师父,你知道我心里的仇恨,只要能报仇,无论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,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。”

冷情沉默了许久,才幽然道,“为了报仇,牺牲这么多,真的值得么?”

我苦涩一笑,“你不是不知道蓝蕼是怎样一个人,就算我现在罢手,放弃报仇,他就能放过我吗?只怕这一辈子都要忍受他的屈辱,任他摆布。”

想到此,我蓦然叹息一声,“冷情,我已经无路可走了。”

冷情望着我,眼里闪动着晦暗不明的颜色,“无论公主做什么决定,我都会追随在公主身边。”

我微微一笑,“这样便好了,身边有个支柱,我不是孤身一人,师父,你知道么?我害怕一个人,如今除了阿穆,你就是我在世上最亲的亲人了。”

冷情告诉我,这一次回来之后,都不会再离开了,他会在听月楼附近找一处居所安定下来,白日里他自然不会出现在听月楼,我们约定好,每日入夜,都会在此相会,他依旧教我武功,我依旧唤他师父。

这一夜,我拉着冷情说了很多话,这也是我认识冷情以来,他说话最多的一次,直到第二天卯时,东方泛白,我才与他告别,匆匆忙忙回到了篱笆小院。

我怕吵醒祈殇,蹑手蹑脚地进了院子,我推开房间的木门,正想躺回床榻休息,没有想到正巧撞见了祈殇,他竟然坐在我房间的木椅上品茶,看神情,似乎在等我归来。

我心虚,走上去支支吾吾地说道,“师父,你怎么起得这样早?”

祈殇放下茶盏,抬眼凝视着我,他开口道,“从昨晚三更天到现在,夕日,我等了你一夜……”

闻言,我蓦然一惊,他竟等了我一夜,我垂着眼,走上去认错,“师父,对不起,我……”

他伸手阻止了我继续说下去,他道,“记得从你拜师的那天起,我便与你说过,不会干涉你任何事,可你毕竟是个女孩子,一夜未归,实在不好。”

不知为何,只要祈殇的话,无论是什么,我都会乖乖听从。

“师父,我知道错了,以后不会了。”

他点头,“你跟我学琴也足一年了,这一年里,我只是传授你琴技,你从未上台表演过,今日花厅有一场演出,你去试试罢。”

我一惊,抬头望着他,摆手道,“不,不行的,师父,我琴艺尚浅,那么多人在场,肯定不行。”

“只需拿出你平日里的水准便可,不必紧张。”

“可是,我怕到时候弹不好,会给师父丢脸,惹人耻笑。”

祈殇突然伸手抚了抚我垂在额前的长发,柔声说道,“我虽然不能在台上帮着你,但是我会在某一处默默地望着你。”

我见推脱不过,只能点头答应,可心中却有些忐忑不安。

第二日清晨,我起了个大早,开始练习今夜在花厅需要弹奏的曲子。

我选了一曲江临仙,这首曲子是祈殇教我学的第一首古琴曲,因为练习的时日最长,所以印象尤其深刻。

到了正午时分,我已经不厌其烦,正打算出门走走,一推门,便撞见了祈殇,我微微一惊,开口问道,“师父,你寻我?”

祈殇点头,开口说道,“方才听你的琴声,沉闷杂乱,便过来看看。”

我垂下眼,低低说道,“师父,我连了两个多时辰了,总觉得及不上师父的十分之一,如今上台演奏呢,所以越想越没有信心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琴声由心而生,你根本无心弹琴,怎么能弹出好的琴音来呢。”

祈殇走近我的房间,侧身望着我,“今日下午,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练琴,你若是哪出弹得不好,我教你重弹。”

“啊?师父,你在我身边盯着,我只怕会越弹越糟的。”

“你尽管专心练习,你若心无旁骛,我是影响不到你的。”

我暗暗瞥了一眼,心里喃喃着,有你在身旁看着,叫我如何做到心无旁骛,别说是我了,换成天底下任何一个女子都无法做到罢。

我见他坐在木椅上,为自己斟酌了一杯茶,那气定神闲的模样,分明不打算离开,我也只好装作没看见,开始拨弦弹琴。

我只弹了前几个音符,他便出声喊停,我抬头望着他,他淡淡说道,“你的心思根本没有放在弹奏上,所以琴音很浮躁。”

听得他的话,我深吸了一口气,让自己的心彻底平静下来,然后才开始弹奏。

一曲终了,我抬眼望向他,发现他也正凝视着我,我微微一笑,“师父,这一次可以么?”

他沉默了片刻,才道,“比起方才来说进步了许多,不过有几次衔接不是很自然。”

我问,“是哪几处?”

他突然起身,走到我身边,微微弯下身子,那一头如丝绸一样柔顺的长发一缕一缕散落在我的眼前,他的掌心盖在我抚琴的手上,我的手指轻轻一颤,那一瞬间,我的心竟然不受控制,剧烈地跳动着。

他离我这样近,我闻到了属于他身上清淡的香气,还有从他指尖传递到我手背上体温,我心神恍惚,怦然心动。

后来,因为我的心不在焉,我甚至不记得他与我说了什么话,我只是垂着脸靥,连话都不敢回。

“夕日,夕日……”

听得他唤我的名字,我猛然抬头撞上了他琉璃色双瞳,我的脸靥又是一红。

“师,师父,你叫我。”

他松开手,从我身边走开几步,看着我摇头叹息。

我心虚地垂下头。

“你总是这般不能专心练琴,就算我再尽心教你,也是无用的。”

我小声地嘀咕道,“你站在我身边,我要是能静下心来,就是神仙了。”

“夕日,你在说什么?”

“啊?没,我没说什么。”

祈殇突然说道,“今日,你若不能赢得满堂彩,便罚你一个月不准出门。”

“那我肯定是出不了门了,师父你怎么能这样的,毕竟我第一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弹琴,你还给我那么大的压力。”

祈殇望着我,眉眼之间带着一抹不常得见的温柔,“我既然收了你为徒,自然要教好你,今夜你若能弹好,我就答应你一件事。”

闻言,我的眼眸倏然变得雪亮,“师父,你说的是真的么?”

他点点头。

我摆手笑道,“太好了,我想见一见师父的真面容。”

“唯独这个我不能答应你。”

我不满地问道,“为何?你方才明明说的,可以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他将目光放远,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幽然说道,“我曾经答应过别人,不会将容貌崭露给任何人看。”

“难道师父你一辈子都要用白纱蒙着面么?”

他柔声道,“其实容貌并不是最重要的,能不能展露给别人看,我并不在意,不过既然答应了人,就要做到。”

我有些失望,我想师父他定是有一副让人难忘的容貌,却一直要用白纱蒙面,岂不是太可惜了么。

祈殇没有留意到我心不在焉的神情,望着我说道,“现在时辰也不早了,你再练习两遍,然后收拾一下,准备去花厅罢。”

“可是,师父,今晚我应该穿什么衣服呢?”

我平日里穿的衣服都是一年前,我刚来听月楼时,月娘命人拿给我的,如今那些衣服又小又旧,实在不宜穿上台弹琴。

祈殇道,“前几日我已经与月娘说过了,到了酉时,她会安排侍女过来给你梳妆,再带你入花厅的。”

“那你呢,你方才说过的,会在一旁看着我的。”

他微微一笑,“我会在一旁看着你,但不会露面。”

呃,师父好狡猾啊,他又交待了我几句,便起身离开了我的房间,屋子里一下子沉静下来,我只能听见我自己的呼吸声,可我还能闻到他留在房间的淡淡的香气。

师父,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?为什么相处了一年,我还是一点都不了解你。

我轻轻一叹,继续开始练琴。

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的工夫,有人敲响了我的房门,我起身去开门,有两个年轻的女子走入我的房间。

其中一个女子说道,“我们是奉月娘之命前来给小姐梳妆的。”

我点头,请她们两人进门。

我笑着问她们,“两位姐姐怎么称呼?”

其中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答道,“我叫忆香,她叫思慕。”

我含笑道,“今日有劳两位姐姐了。”

忆香将手中的衣服放下来,对我说道,“这套衣裙是月娘特意让城中最好的织造定制的,你先穿上看合不合适,若有哪里不合适的,我们还可以马上改一改。”

我将衣裙提起来,那是一件月牙色的长裙,腰间和领口绣着水莲花,长长的裙摆一直拖到地面,是一件很美的裙子。

虽然没有我以前在宫里穿的衣裙华丽,但那种高雅秀美的样式令我十分喜欢。

我脱下身上所传的白衣,换上了这套衣裙,站在铜镜前,望着镜子里人,我一时间竟有些怔怔,那就是我么?

那个美得如仙子的少女真的是我么?

思慕含笑着望着我,“这套衣裙很适合你,阁主的眼光真好。”

我抬头望着她,“阁主?”

思慕道,“是啊,这套衣裙揽月阁主亲自绘制了图案再送去织造赶制的。”

我心里一暖,原来是师父设计的,难怪如此合身,师父对我真是细心,可为何方才不告诉我呢。

忆香让我坐下来,给我梳理发髻,而思慕负责给我上妆。

长这么大,我从未画过妆,这是第一次,我不免有些紧张,心想不过是去花厅弹一首曲子,为何要弄成这样隆重。

思慕告诉我,今天算是我第一次上台演出,若是成功,以后便能将我的名字记录在册,正式编制为揽月阁中的一员了,以后还能成为琴师呢。

我其实并不想出去抛头露面,若是能一直静静地待在篱笆小院,远离那些纷争,能够忘记仇恨和痛苦,永远都和师父生活在一起,那该是多么惬意的事。

可惜,这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。

心中的仇恨不可能忘记,我也不可能一辈子住在这里,留在祈殇身边。

我垂着眉眼,低低一叹,思慕突然问我,“小姐你是不喜欢我给你画的妆容么?”

我抬起眼,对上面前的铜镜,看着自己的面部的轮廓出落得越发精致,鹅蛋脸,柳叶眉,美目流转,鼻梁挺立,唇瓣红润,简直就是美丽到了极致。

忆香将我的长发挽成了两个小小的发髻,以珠贝作为装饰,梳妆完毕,我站起身,在铜镜前转了几圈,含笑着对两人说道,“谢谢两位姐姐,姐姐你们的手真是灵巧。”

忆香含笑道,“不是我们手巧,是小姐本身长得貌美,只可惜年岁小,再过两年,一定是倾国倾城的容貌。”

我面上一红,对于两人的夸赞,我羞涩地低下头。

忆香道,“现在时辰不早了,快些去花厅罢。”

我点点头,与忆香,思慕两人推门而出,经过祈殇的房门口,我止住了脚步,师父他现在还在房间里么?

我好想他见到我现在的模样,我身上的衣服是他亲手绘制的,我穿着,他会不会喜欢。

“小姐,小姐……”

思慕唤了我几声,我才缓过神来,转念一想,师父他说过,会在一处看着我的,我今日的妆扮他一定看得到的。

于是不再停滞,跟在两人身后离开了篱笆小院。

今日揽月阁的花厅之内来了不少宾客,听思慕和忆香说,这些人都是冲着祈殇来的,因为我是祈殇唯一的徒弟,他们便想来凑凑热闹,看看我是否得到祈殇的真传。

丝竹管乐之声渐起,莲花台上已有舞姬开始献舞,我一个人怀抱七弦琴,静静地坐在厢房之中,等着侍女来唤我上场。

等了一盏茶的工夫,门被推开了,我侧过身,见来人竟是许久都没碰过面的月娘。

我将七弦琴放置在桌上,起身向她施礼,“夕日见过月姐姐。”

月娘望着我,眼中掠过一抹惊艳之色,她含笑道,“真是女大十八变,许久未见,你竟出落得如此美丽了,还是祈殇教的好,把你交给他,真是明智之举。”

我脸靥微微一红,缓声道,“许久未见月姐姐,姐姐也是越来越迷人了。”

月娘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,“小嘴也越来越甜了,方才来的时候还有些替你担忧,现在看来,应该是我多虑了。”

我笑着说道,“外头来了那么多宾客,我也有些紧张呢,多了,月姐姐,你瞧见我师父没,他说要来的。”

“今天听月楼来了一位贵客,你师父大约是去招待贵客去了。”

闻言,我不免有些失落,低低说道,“那等会儿我弹琴,师父他肯定看不到了。”

月娘道,“怎么会呢,那位贵客也在花厅,只要你上台弹奏,祈殇一定会看得到的。”

听她这样一说,我又安下心来,只是月娘所说的贵客,究竟会是谁呢?

我与师父相处一年多,深知他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,我实在是有些好奇,师父都必须要见的贵客,到底是何方神圣呢。

这时候,侍女进门来对我说道,“夕日小姐,可以开始了。”

我抱着琴走出房间,侧身望了月娘一眼,月娘向我点了点头,我亦微笑相对。

师父给我那么大的期望,我不能让他失望,我一定会赢得满堂彩的。

我自暗道走上莲花台,将怀抱中的七弦琴放于琴架上,我坐下来,拨弦调音,垂眸望了一眼台下,四面环绕的长廊上站满了人,他们抬头望着我,带着各式各样的神色。

有观望的,有惊艳的,也有不屑理会的。

我的手指开始微微轻颤,耳边突然想起师父温柔的低语声,他曾说,夕日,弹琴之人需要心静,若能摈弃一切杂念,只记挂该记挂的事,便能弹出好的琴音。

只记挂该记挂的事,我闭上眼,脑中浮现的竟是师父第一次教我弹琴的景象。

我开始拨动琴弦,记忆中的音符如高山流水一般奔流而下,灵动的音色跳动了我身体里每一处神经。

我心无旁骛,神态自然,思绪中唯有与师父相处时的景象。

高山流水,知音难觅。

一曲终了,我暗自松了口气,台下一片寂静,我垂下眼,看着满堂宾客,他们的脸上竟是惊喜和叹服。

过了一会儿,才有宾客陆续开始鼓掌叫好。

我会心一笑,转念又想起师父,他不是说过了会在一处看着我的么?可是他人呢,不知方才的掌声和叫好声他有没有听到。

我将七弦琴抱在怀里,我第一次如此喜欢它,因为它是师父送给我最珍贵的礼物,我方要离开眉眼一转,竟对上了一双琉璃色的瞳孔。

我猛然一怔,坐在东厢房雅间的那个男子,若叶哥哥!不,不是若叶,是流迦……

他怎么来了?

莫不是月娘说的贵客就是他。

我直勾勾地望着他,只见他端起茶杯,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,然后对着我,浅浅一笑。

我心里顿时怒火横生,他来此地一定是为了看我的笑话的,当初蓝蕼将我强送来这里,他不会不知道,可是他默许了。

他帮着蓝蕼来羞辱我,若说我恨蓝蕼不假,可我对流迦的恨意并不亚于蓝蕼。

我别开眼,不去看他,径直走下了莲花台。

月娘见了我迎上来,笑着说道,“哎呀,夕日,没有想到你跟着祈殇学琴才短短一年,便有这样好的琴艺,当真让我耳目一新呢。”

我含笑道,“姐姐过奖了,与师父比起来,我不过是略懂皮毛罢了。”

“是你太过谦虚了,我很少夸人的,你看看下边的宾客,看他们意犹未尽的表情便知你弹得确实好。”

我微微一笑,开口道,“月姐姐,我有些累了,想先回去了。”

月娘忙点头道,“向来为了今天的表演,你也练了很久了,待会儿我让忆香她们送你回去。”

我摇摇头,“又不是不认得路,我自己回去便好了,不必劳烦两位姐姐。”

“这样也好,回去之后早点休息。”

我点头,往了一眼身上的衣服,“月姐姐,这衣服我明日洗了之后再送回来给你。”

月娘一听,笑着说道,“傻丫头,这衣服送给你便是你的,就算你还给我,我也穿不上啊。”

我抚了抚衣领上的莲花图案,低低一笑,这件衣服我是真的喜欢,或许跟着师父久了,连我都偏爱白色的衣裙了。

告别了月娘之后,我没有回篱笆小院,而是抱着琴去了东厢房,我要去找流迦问个清楚,又怕被旁的人知道,所以才对月娘说了谎。

走至东厢房,我屏了一口气,方向推门而入,便听得房间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,我见门并未关紧,便推开了一条细缝,偷偷都往里看去。

坐在檀木椅上的是流迦不错,还有一人背对着我,一身白衣,仅仅只是背影都觉得风华无双,那个人不别人,正是师父。

流迦和师父……

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,难道他们认识么?

只见流迦望着师父,语气显得有些低沉,他开口道,“你打算留在这里多久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流迦冷哼一声,“我从不明白你,宫里什么都有,偏偏要来这种地方,这里有什么是值得你留恋的?”

祈殇沉默了片刻,才道,“我不喜欢宫里的生活,你应该知道,至于不能留在宫里的理由,你也知道。”

“可是我从未想过要你离宫,这个地方就算装饰得再高雅,始终都是污秽之所,你的身份根本就不适合留在这里。”

祈殇的话中带着一缕淡淡的嘲讽,“可是我不知道离了这里,还是去哪里。”

流迦突然轻笑道,“我看你分明就不想离开这里,告诉我,为何要收她为徒?”

听得流迦的话,我猛地一怔,祈殇只收了我一个徒弟,柳迦说的那个“她”指的是我么?

祈殇道,“我收谁为徒弟,这是我的自由,你无权过问。”

流迦手里捏着茶具,放在眼前一圈圈转动,“你收徒弟之事,我的确无权过问,可世间那么多人,你为何偏偏收了她为徒?难道你不知她的身世……”

“我知道,我收她为徒,与她的身世无关。”

流迦轻笑道,“我很难相信,你对她不是别有用心。”

“如今她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我索取的呢?她不过是个可怜的孩子罢了。”

可怜的孩子……我的目光一暗,心口像是被硬物堵住似的,痛苦难忍,原来是祈殇收我为徒,只是可怜我,同情我。

为什么?这个世上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可怜和同情,我心底最在乎的人,为什么要这样对我。

“孩子,原来只是把她当成了孩子……可我怎么觉得你对她有别的情愫。”

“你多虑了,这一生,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人……”

我依靠在墙壁上,无力再听下去。

此刻,我的心一片死灰,眼前一片黑暗,竟看不到一丝光亮。

原本以为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,可没有想到结果竟会是这样,师父,他明明知道我的身份,却从未开口提及,他关心我,爱护我,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同情我,可怜我……

我捧着七弦琴,跌跌撞撞地往前走,失魂落魄地离开花厅之后,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往前走,我不想再回篱笆小院,可是不回去,我又该往哪里去呢。

没有想到,我真的无处可依了,我突然好想念父皇,好想念阿穆……苦苦支撑了一年多,还是无力背负那么多。

原来人心是如此脆弱。

走着,走着,我竟泪已潸然。

“公主……”

耳边听得一声熟悉的叫喊,我抬起眼,站在不远处的竟是冷情,我心中的悲愤无法控制,跑上去狠狠地抱住了他。

冷情的身体一僵,望着我眼里溢满哀伤。

我抓着他的衣服,任由泪水落下,打湿他的衣襟。

我抱着他哭了许久,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任由我宣泄,没有只字片语。

最后,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,我靠在他的腰间,闭上眼低低道,“冷情,我真的很累,有的时候,我真的不愿想起以前的事,不愿报仇了。”

冷情轻声一叹,“公主,你何必这样逼自己呢,你若放弃,我不会强迫你,你若想离开这里,我现在就带你走。”

“不。”我拉着他的手,低声道,“即便离开了这里,我又能上哪里去呢?蓝蕼不会放过我,流迦也不会。”

“那就坚持下去,就算所有人都背叛了公主,我都不会离开公主。”

我抬眼望着他冷峻的眉眼,眼眶又一次润湿了,是啊,如今除了冷情,我还能依靠谁呢。

“冷情,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,告诉我,你是不是只是同情我,可怜我?”

冷情微微一怔,望着我道,“公主为何这样说?”

我摇摇头,喃喃道,“我不知道该相信谁,冷情你知道么?不管日子多苦多难,我都不怕,我只怕别人同情我,可怜我,这样才是最令人最痛苦的。”

“我没有同情公主,永远都不会,因为弱小的人才会让人同情,而公主很坚强。”

因为他的话,我笑了,我对他说,“冷情,我不要叫你师父了,你比我大,我唤你哥哥好么?”

冷情道,“公主,身份有别,我实在担当不起。”

我脸色一黯,幽幽道,“如今还说什么身份呢,只要你不嫌弃我便好了,还有,我说了多少次了,若要叫我公主。”

我见他蹙眉,踮起脚尖,伸手去抚他的眉间,“不要皱眉,会变丑的……”

他一惊,凝着我眼里多了一些暖意,“或许真的只剩下我们俩人相互扶持了,我以后不叫你公主了,叫你倾月可好?”

我点点头,“如今大家都唤我夕日,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这个名字,哥哥,倾月这个名字唯有你才可以叫。”

冷情伸手拭去我眼角的泪渍,轻声道,“现在时辰不早了,今夜不练剑了,我送你回去罢。”

我摇头,“我不想回去。”

“为何不愿回去?你师父现在或许还在等你,还是早些回去罢。”

我垂下眼,失落地说道,“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他,也不想见他。”

“怎么了?今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”

我踟蹰,不知该怎么对他说,沉默了许久才道,“或许我不应该学琴。”

冷情理了理我被风吹乱的发丝,开口道,“可是我发觉,一年未见,你长大了,也成熟懂事了不少,这一切都是他教你的对不对?我想他心里一定也是疼爱你的。”

“他只是可怜我。”

“他若只是可怜你,为何要收你为徒呢,而且这一辈子只会收你一个徒弟。”

我抬眼望着他,“若不是可怜我,那是因为什么?”

冷情思索了一阵才道,“我并不是他,不知道他的心思,但我觉得他收你为徒,把你留在身边绝对不是因为同情。”

不知为何,听了冷情的话,我心里竟然开怀了许多。

或许,或许真的是我多心了,曲解了祈殇的意思……

可是祈殇还说了,这一辈子不会再爱上任何人,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,难道从前他曾经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?

我暗暗失神,直到冷情唤我,我才回过神来,冷情道,“天色太晚了,我送你回去罢。”

我不再反驳,跟着他的身后往前走。

一路上,我们都没有开口说话,夜静静的,回荡在耳边的只有彼此的脚步声和呼吸声。

我抬起眼,看到篱笆小院里还亮着烛火,我知晓,祈殇他没有睡。

我止住脚步,侧身望着冷情,“冷情哥哥,就送到这里罢,你也快些回去休息罢。”

冷情点点头,伸手抚了抚我的额头,“不要想那么多,明日傍晚,我会在老地方等你。”

“好,那我进去了。”

告别了冷情之后,我走入篱笆小院,经过祈殇的门口,我的脚步顿了一顿,都这么晚了,他现在在做什么呢?

我垂下眼,叹了一口气,方要挪开脚步,房门突然打开了。

祈殇一身雪衣站在门口,双眼直视着我。

望着他的眉眼,一瞬之间,我心中已我万般滋味。

当时他与流迦的对话还犹记在耳,我侧开眼,不知该如何面对他。

祈殇望着我,突然开口道,“方才一直在寻你,月娘说你早已回来,我回来却找不到你的身影。”

我鼻子一酸,低低说道,“我在后花园里走了一圈。”

“今日在花厅,你谈得很好。”

“是么?那都是师父你教导的好。”

祈殇上前一步,站在我面前,离我只有一尺之遥,他突然伸手抚过我的发丝,“你的发髻上沾上了一片枯叶。”

我脸靥一红,避开他的目光,“师父,我有些累了,先回房休息了。”

“这也好。”

我抱着七弦琴,从他身边走开,只听得他温柔的话语落入我的耳畔。

“我曾答应过你,若你能获得满堂彩,便答应你一件事。”

我的脚步一怔,停了下来,我侧过身,望着他道,“我想离开听月楼……”看着他的眼神微微一变,我又道,“仅仅只是一天,师父,你能带我在城里逛逛么?”

他望着我,目光宛如一潭纯净的池水,许久才从嘴里吐出一个字,“好。”

我微微一笑,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,我将七弦琴摆放在琴架上,然后走至铜镜前,看着镜子里那美到极致的脸。

我告诉自己,一天,再让自己放纵最后一天,然后我以后只会把祈殇当成师父,绝不会再抱任何非分之想。

这一夜,我躺在床榻上,辗转反侧,久久不能入眠。

第二天清早,我将昨夜穿过的衣裙收好,放在了衣柜的最里侧,想来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可穿了罢。

我换了一身紫色的衣裙,离开房间,昨日祈殇答应过我,今日会带我出听月楼。

仔细想来,这一年我几乎天天都在篱笆小院,别说出听月楼了,就连揽月阁的大门的未出过。

走至他的房门口,我伸手敲响了房门,未等多久,房门打开了,祈殇望着我,轻声道,“先进来坐罢。”

这是我第二次进他的房间,第一次是拜师的时候,平日里练琴都在阁楼,而不是他的房间。

我左右环顾了一眼,他的房间还是一如既往的清雅和简单,没有奢华的装饰。

我找了个木椅坐下来,他问我,“想去哪里?”

我笑笑,“只要能离开听月楼,哪里都无所谓。”

他想了想突然道,“那么去茶楼听戏如何?”

我抬起眼,望着他,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之色,“师父,你也喜欢听人说书么?”

“倒不能说是喜欢或不喜欢,只是想要多了解进来所发生的事,茶楼便是最好的去处。”

我点点头,“那就去茶楼罢。”

与师父商量好,我们便一起出篱笆小院,一路上,我都跟在他的身后,看着他修长的身材,一身白衣翩然如雪,我的心莫名的悸动。

可是只要想到他昨夜的话,我便难忍心中的失落,他再美好又怎样,终究不会是我的。

他只会把我当成徒弟罢了。

而我如今的境况,也不敢再奢求什么。

我和祈殇一前一后,走在繁华喧闹的街头,祈殇虽然白纱覆面,可还是引得了不少路人的侧目。

尤其是年轻的女子,似乎都被祈殇绝代风华的气质所吸引,频频侧目偷望着他。

我跟在他的身后,就像是一个小侍童。

耳边传来路边小贩热情的叫卖声,我目光一转,看到是的卖糖葫芦的小贩,我竟不自觉地走上前,伸手拉住了祈殇的手。

“师父,我们过去买一串糖葫芦。”

他的指尖微微一颤,并没有挣脱,只是任由我拉着,走到小贩的摊位钱,我往腰间掏了掏也知出来的时候太仓忙,竟忘了带钱。

祈殇从衣袖里取出银子递给了小贩,小贩取了好几串糖葫芦递给我,我摇摇头,开口道,“就要两串,多了也吃不下。”

小贩微笑道,“两位长得跟仙人一个模样,多余的两串就当我送给你们的罢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我从小贩手里接过糖葫芦,紧紧地握在手里,眼前突然浮现出昔日我和阿穆偷溜出宫的场景。

那个时候也是这般,我买东西,阿穆帮我付钱,我将糖葫芦吃的满嘴都是,阿穆就是拿着手绢悉心地帮我擦拭。

而今,物是人非事事休,我嘴里无意识地咀嚼着糖葫芦,已经失去了当初那份甜美,吃到嘴里只有无止休的苦涩。

我抬起头,见祈殇正凝视着我,眼里流动意味不明的光色。

我勉强扯起一笑,“师父,走吧。”

我们并肩走着,走过人潮涌动的闹市,拐到了一处偏远的小巷,远远便听到一阵叫好之声。

循声望去,只见那被人群包围的小巷一角,高高悬挂着“茶寮”的字牌,装饰依旧,用布遮着阳,摆上一几张木桌,几条瘸了腿的凳子就是。

我缓缓走上去,茶寮里已经寻不到空位,我只能站着门口,看着站在茶寮正中间正说得唾沫横飞的说书先生。

今日说的是还是蓝蕼击退楼兰的故事。

不知为何,再次听到这个故事,我的心如同被烈火焚烧了一般难受。

我突然冲上前,拨开人群,一把抓住说书先生衣领,咆哮道,“盛世皇朝都覆灭了,都是被蓝蕼毁的,被他毁的!”

茶寮里一下子沉寂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几乎跌狂的我身上。

说书先生缓过神来,瞪着我道,“我们只是生活在皇城里的小老百姓,盛世皇城覆不覆灭,与我们何干?”

我的怒火一下子窜上来,一脚踢开了面前的长凳,大喝道,“你再敢说蓝蕼,我就把这里都拆掉。”

说书先生也恼了,揣起来推了我一把,“你是谁啊,是这里捣乱的吗?”

茶寮的人也道,“不想听就滚出去,瞎捣乱做什么,再不走,我们便不客气了。”

我又怒生悲,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,“你们到底有没有心啊,国家都亡了,你们还在这里夸赞凶手,你们是帮凶,帮凶!”

说书先生讽刺地一笑,“帮凶?开玩笑,原来那皇帝又好色又昏庸,搞得民不聊生,依我看,盛世皇朝覆灭的迟早的事。”

刹那间,我如遭电击,身子往后踉跄了一下,然后有人在身后扶住了我肩膀,我侧过眼,对上的是祈殇的目光。

他幽幽地望着我,话到了嘴边还是欲言又止,许久才从何嘴里吐出两个字,“走罢。”

我回视着他,泪水夺眶而出,祈殇扶着我,把我带出茶寮,那时,我已经泣不成声,如果可能,我真的不愿在祈殇面前落泪,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软弱,无助,我不想让他因此更同情我,可怜我。

可是我忍不住,为什么,为什么只有我一人为盛世皇朝的覆灭痛到撕心裂肺,而旁的人却这样不痛不痒,甚至用嘲讽的目光望着我。

第5章:将军,阴冷狂妄

阿穆说,“公主,奴婢倒是有个主意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公主长得那么美,与蓝将军甚是相配,奴婢看公主不如招他为驸马,如果皇上的病能治好那就罢了,可这万一皇上要是不好了,由其他的藩王即位,公主既与蓝将军成婚,对新即位的皇帝构不成威胁,也就平安了。”

我抬头望着她,眼中闪着几缕疑惑的光,阿穆她仅仅只有十六岁,竟能看的如此透彻。

我玩笑道,“阿穆,你都能当女军师了。”

“公主,这样关键的时刻,你还拿奴婢说笑。”

是啊,这样关键的时刻,以我一己之力又能怎样呢?换了宫装之后,阿穆将金步摇插入我挽起的发髻之中,这是宫人来报,说蓝将军已入了菀宫,正在正殿等候。

我再不耽搁,由阿穆搀扶着走入正殿。

一眼望去,只见他正端坐着品茶,见我到来,便起身向我行礼。

我说,“蓝将军不必多礼,请起吧。”

他起身,英姿飒爽地站在我的面前,我终于看清他的相貌,果真如阿穆所描述的身躯凛凛,相貌堂堂。他今日穿着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,腰间配着宝剑,一头乌黑的长发不受约束散在腰间,美则美矣,只不过他那一双凌长的凤眼寒气不足,让人不敢逼视。

我请他坐下,自己坐在他的左侧,我说,“将军今日入宫可有要事?”

“并没有大事,只是臣听说皇上病了,所以前来探视。”

我故作镇定道,“父皇病只是感染了风寒,并无大碍,将军多虑了。”

他突然抬头望着我,墨色的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色,我微微一颤,被他这么看着,浑身都不自在。

他笑了,眼中却没有一丝喜色,他说,“公主,你今日的装扮很美,的确配得起倾月之姿。”

蓝蕼毫不掩饰的话语使我羞愧到了极点,我的脸涨红,猛然站起身来喝道,“放肆!”

对于我的怒气,他似乎丝毫都不放在眼里,依旧悠闲地品着茶。

我说,“蓝将军如果没有别的事,就请回府吧。”

他也从座椅上站起身,他向我走进两步,目光在我身上肆意游走,他猛然抓住我的手臂,鄙视着我的眼,他冷瑟地开口,“臣已经知道皇上不好了。”

我一惊,踉跄着后退几步,我知道此刻我的脸色一定被宣纸还惨白。

“我的公主殿下,你的手抖着这样厉害,是不是很害怕?”他嘲讽地笑道,“我差点忘了你还是个十一岁的女娃呢。”

我气得浑身发抖,拼命挣脱竟惹得他失笑,我欲要换人来,他却突然松开了手。

“公主,请原谅臣的不敬,只不过您今日在这里召见臣,恐怕也是存了别的心思吧。”

我的心思竟然都被他看穿了!我吓了一跳,拣起摆在桌上的茶具狠狠地掷于地上,我指着他道,“出去!”

他望着着我,嘴边的笑意已经泯灭,“公主,你得快点长大呢,因为我已经等不及了。”

蓝蕼走后,我无力地倚靠在座椅上,阿穆匆匆地走了进来,看到我的脸色,她也惊了一惊,她迟疑地问道,“公主,发生什么事了?”

我握紧拳头狠狠往桌上一击,“大胆蓝蕼,竟是个卑鄙无耻之徒!”

阿穆听完我的讲述后,面上染上一丝愧疚之色,她说,“对不起,公主,奴婢不知道蓝蕼是这样的人,我竟还出那种主意。”

“这事与你无关。”

因为我原本就没有指望蓝蕼会帮我,只是觉得他空生了一副好相貌,性情却如此阴冷狂妄。

阿穆急着问我怎么办,我吁了口气,示意她退下,对着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,我需要静一静。夜晚,我坐在床榻上,夜里的凉气从窗口灌入,我冻得只打哆嗦,今日夜里,所有的守在殿里的宫人都被我打发走了,偌大的殿堂,一个人也没有,只有满地清凉的月色。

我的手里握一截白布,那是当日若叶为我包扎伤口时从他衣衫上撕下的,我洗干净了,一直随身留在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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